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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论道 | 建筑设计中的低碳观与伪低碳观

建筑设计师茶座 2020-02-14 06:14:07

上海宜兰贵斯酒店

建筑设计中的佑碳观与伪低碳观


>>>>术期嘉宾(按发言顺庒)


朴颖

北京建陥约翰马丁国际建筑证计有限公司,董事閂兼总经理

杨洲

北京市建筑设计砗究院副总建筑师,笯九设计所所长、设认总监

崔曦

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方寸营造建筑工作室总建筑师,中国建筑学会策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刘文鼎

北京文鼎筑城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主持建筑师

曲方舒

北京颐和怡景景观工作室合伙人,景观设计师

傅凡

北方工业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教授

季诚

北京文鼎筑城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合伙人

张宝贵

北京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主持人王颂、张燕

明麾工作室主持人



王颂

(明麾工作室主持人)

今天借张总这块宝地聊聊建筑设计中有关低碳的话题。随着人类对环保的重视,低碳成了人所共知的热词,建筑设计也在讲低耗能、零排放,还建了零排放的试验大楼。有没有所谓零排放,建筑设计在降低碳排放中能起到怎样的作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联想到最近的环保大检查,《人民日报》也说查环保不是让你关厂。那么低碳减排也不应该影响到人们的正常生活,对建筑的正常使用,削足适履。我理解,低碳应该更多的是对人们行为的一种引导。而规划也好,建筑也好,都是可以引导人们的行为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谈建筑设计中的低碳观。


朱颖

(北京建院约翰马丁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我觉得,先不讨论建筑设计本身的低碳观,我们公司除了建筑设计还有一块业务是规划,我们每年城市规划也做了很多项目,关于低碳这个话题很受打击。因为看到了更多的彻底的不低碳的东西,而那个规划造成的不低碳远比咱们在座的说我盖一个房子做一个建筑设计那个不低碳影响大得多。宝贵大叔说,做废料的回收,然后再重新生产,这是低碳的行为,但是,如果一个大的规划的不低碳,有多少个宝贵都拉不回来它所造成的能源的浪费。


今年年初的时候,大家看到一条新闻,后来政府又出来辟谣,说数据不准确。但是我觉着这个数据在数量级上基本靠谱,就是说全国的开发区(仅仅是开发区)的整个开发量是3.6万平方公里。中国的土地面积是960万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光规划的开发区,就占咱们国土面积的三百分之一。如果把西部去掉,只说瑷珲到黑河这条线以东的部分,那占东边的面积比例咱们再乘个2,应该问题不大吧?那在东边区域,可能就是130分之一的国土的面积,这个开发区的面积相当客观。还有一个数据,说到2014年实际真正完成开发的只占12.6%,这里面的浪费实在不可忽视。数据可能不是完全客观,但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了规划造成的土地的浪费。


我们去一个地级市做规划,原来这个地级市只有20万人口,往往是一届政府,在北边做一个开发区,20平方公里,然后下一届向东,再来20平方公里,依此类推,一般一个地级市,在周围做四个开发区,每个开发区都是和老城区一样的规模。这个北边的开发区还没怎么盖,刚把路修差不多,把地征了,然后盖了两个房子,盖了一个城市规划展览馆,或者盖了一个体育中心什么的,接下来就东拓一下吧,然后就改成了东拓了。下次再南延,再往后来一个西展,原来20万人口的城市,基本上都会同样地规划4~5个。每个规划区基本都是大量的空地,大量的形象工程在闲置。说低碳最后还是节水、节地、节能、节财,包括运行中的能量的应用,规划的不合理和不切实际的发展目标,往往会造成土地资源、水资源、能源、材料的极大浪费。


我们有一年,在山西、在河北连续做了几个规划,后来我就不再做了,说什么我也不再做了,过不了心理的那道坎儿。


还有一个浪费是,很多城市新建的大型公共设施规模过大,并且放在不便于使用的郊区。新建的体育中心,地级市要求都是3~4万人,十年用不了一次。剧场文化中心一年的演出场次全国平均连北京的剧场一起平均大约是30~40场,也就是说300多天都是空的,其实使用率是非常低的。北京的国家大剧院,一年大概是300场。剧场的位置往往放在郊区,交通不便,也不利于平时使用,基本以锁门为主。如果放在市中心,使用率会提高很多。


所以我不说建筑本身的低碳观,我就说规划上的,习主席说“规划的浪费,是最大的浪费”,我真的特别认同,规划上这种不符合实际需求的设计,真的是最大的不低碳,这是我想说的第一个。


第二个我想说的就是建筑这块,有太多的伪绿色的行为。我们建筑师,没有足够的实践,没有足够的检验,往往都是在设计的概念上,把低碳这事提出来了。但是实际使用中就是伪低碳了。


我有一点体会往往是你没说低碳这个事,你就是按照老祖宗那个办法来做,有的时候可能最后的效果,还不错。然后越是按照咱现在的一堆打分标准做下来的,运行的时候,往往还正好是反过来的。


但是我们现在的很多项目,在设计的过程中,都是按照绿色建筑标准做的,做完之后,在运行的过程中,实际上并没管你的设计怎么做的,挺不节能的。清华的江亿院士,专门说过这个事,就是说运行中的耗能,基本上很多都是远超出所设计的节能要求的,甚至比正常建筑还耗能。


所以我想除了设计以外,我们可能更要关注全程的能源使用,特别是使用过程中的节能,这个比较重要,这是我的第二个看法。


我特别赞同宝贵大叔,就是把废料利用起来,我们如果不能够做到全过程的低碳,那我们能做好一件事,我们也是做得非常棒了。


包括现在说新能源汽车,也是一个特别大的伪节能,电动汽车造出来那么糙,就用两年,然后就出故障不会再用了。咱们现在的普通汽车,能用十几年,我们去年报废那辆车,用了13年了,车况非常好,根本就不想报废。是用5辆电动汽车用十几年“低碳”,还是我用一辆汽油车用十几年低碳啊?


杨洲

(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第九设计所所长、设计总监)

记得法国曾经有一本书,叫《奢侈品才是节约的》。


朱颖:我同意,我特别同意。


杨洲:这本书一直没有翻译成中文,具体内容没有看过。而且我们说奢侈品,也不是提倡大家奢侈,是要换一种角度看问题。但是这个观点很好。我们现在使用很多便宜的、一次性的物品,比如一次性的杯子、筷子、碟子、餐巾,快销的衣服等等,这些用过即丢的的东西,其实都隐含着巨大的浪费。这些东西初期投入貌似很便宜,但是这个便宜的“价格”并不是它真正的“价值”,而仅仅是它制造过程中,隐藏了很多其它的成本和代价,使用之后马上要扔掉,即使这个扔掉的过程当中,也有很多代价,那些没有体现出来的原料成本、垃圾运输成本、环境降解成本等等,都没有在价格中计算进去,所有这些成本都不用销售者和消费者来负责任,但是对环境影响巨大。而一个好的杯子,一个质量和做工非常好的杯子,可能会用很久,甚至会是流传几代,他的孩子和后代也会使用。这种奢侈的东西貌似一次投入很大,但是它用一定量的材料,用了很大的劳动和关注投入进去,本身对于“物”对于资源就是一种尊重。用人的时间和精力,把这个物品给尊重起来,然后把这种对人和物共同的尊重,流传到后代里去,这种凝聚下来的东西,可能才是真正我们要尊重的低碳、环保的概念。


有些年轻人喜欢买快销品牌的衣服,甚至在某宝用很低廉的价格买到很多衣服,他们说,我一礼拜扔一件,买一件,反正是几十块钱一件,可以经常穿新衣服。但是很多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他就会把品位提上来,衣服贵一点,但是这件衣服可能会穿很长很长时间。反而是节俭的。所以以前有本畅销书叫《格调》(Class,保罗 福塞尔著,梁丽真等译)。里面谈到美国人说什么是老钱,什么是新钱?说贵族穿的衣服,就是很老,老的才是有格调的。


现代,时装总是在变化,时尚总是在变化,这个变化它是对还是不对?是否一件衣服,应该是不停地在变化?房子也是如此,建筑和城市都是这样。我第一次去欧洲是1995年,那时候借助援外的机会路过巴黎,在城市中我明确观察到一个现象,就是在欧洲的城市中,可以看到不同时代的人们留下的痕迹,每个时代都有遗存,都有自己的特点,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时代人们的劳动。而在我们很多城市中,只有我们这代人的痕迹,我们这一代人在拆我父亲那代人的痕迹,父亲那一代人在拆我父亲的父亲那代人的痕迹,就是像北京的城,永远在拆。


建筑是否应该像卢浮宫、故宫那样,搁在那儿,一搁几百年?但是我们有一个特点,喜欢拆房子。城墙拆了,胡同拆了,四合院拆了,建起来金融街、CBD那样的高楼大厦,原来金融街那一带都是很好的胡同和四合院啊。


拆改的原因很明确,就是因为城市的功能在改变,建筑需要的功能在改变,所以建筑也永远要变化。然而,建筑“功能”真的存在吗?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空间,然后我们把行为充实进去,只要空间存在,行为就可以充实进去。就像这间房子,今天是座谈的会议室,但是也可以作为办公室、餐厅、车间、设计室,可见,固定不变的功能根本就不存在。可是我们的建筑设计训练都是以功能为核心展开的,认为建筑,就必须要按照功能去设计,form follow function,不仅内部要按照功能布置,而且外观也要显示出内部的功能。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form follow fun?不能form follow action?非要function?就是因为现代主义大师们是这样说的?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把建筑变成一个固定的东西,很难再变化,失去了灵活性。于是在改变用途时只能拆掉。


再有,现在地价涨得很快,地价比房子可贵多了。房子说卖10万元一平方米,其实房子造价就3000元,那96000多元都是地的价格。所以人们要拆一个房子,根本不在乎。拆了它后建高一点,大一点,换一个新的功能,可以卖更多的钱。地价使这个房子的成本趋近于0,就是像我们刚才说的纸杯一样。但是建设中和拆除中产生的环境影响,是不完全需要开发者和消费者去承担的。


由于“功能”这个需求强大,造成了纸杯本身不值钱,用的就是那一下功能,功能结束了,杯子的生命也就结束了。建筑也是如此。因为地价的高涨,让建筑建造成本和拆除成本贬值,也让建筑本身承受的其它价值在资本面前贬值了。


朱总那句话我特别赞成,其实房子低碳不低碳,没有那么大意义。大的意义在哪里呢?在城市当中。如果一个城市把密度降到很低的话,对于城市是个灾难。


城市是由意志形成的,城市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只有人民的意志和统治者的意志,才能让一个地方变成城市。以前认为的,城市由村庄自然形成的,因为地理原因和商业发达原因逐渐形成,从对世界所有城市的研究来看是不可能的。


我特别赞成您刚才谈的,习主席说,城市规划造成的浪费才是最大的浪费,这个观点。


我赞成城市要认真规划,要集中化,越是集中的越是能源消耗低的,就像现在的集成电路一样,越来越向微型化发展。同时,城市与城市周边环境要有边界,要与乡村有边界。城市与乡村没有边界的,或者边界趋于模糊,就会容易摊大饼,将来就会造成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城市松散连接,边界模糊,形成定义不明确区域,对生态破坏巨大。


而且我们真是把不同城市功能区域分散到几个距离很远的区域之后,北京的交通只能更加拥堵。

朱颖:可能更不好解决了。

杨洲:前几年,我们又用了一个已经过时的规划概念来设计北京城,把北京变成几个功能区块,在周边做了几个大的卧城,每天市民都要奔波在卧城和工作地点之间,早高峰晚高峰……现在主要的问题就在于卧城。卧城最大的好处,就是造成了北京每年的交通成本投入很高,每年这一块产生的GDP很高。为什么?全都花在汽油和汽车上了。还不算每个人花费在路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成本,多么巨大的浪费啊。

朱颖:这也是伪低碳。


杨洲:那么目前看,如果想把城市密集化,这种观念不改过来,就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因为现在全国都在造新城,全国都在说城市太密集了,密集造成拥堵,事实恰恰相反,密集才可能集中、集约使用。就像我们的手机一样,越做越小,目的就是让它密集之后,才能产生更大的功能,才能更少地使用电力。而我们现在做的恰恰相反。


科技与发展,建筑与城市,我们现在的发展是不能够以损害后代的幸福为代价的。


朱颖:就是像您说的,大规模地破坏现有的自然的山川,这是罪。将来石油也好,煤炭也好,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容易得到的能源,只不过是现在的技术还没有达到,但是这一天会很快,因为现在这个社会的发展速度,真是一年顶以前的一百年,包括生物的技术的突破,将来的能源还是不是需要现在这些手段,这个很难说。


崔曦

(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方寸营造建筑工作室总建筑师,中国建筑学会策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刚才朱总和杨总说的,其实我特别有感受,就是现在我们做的很多项目,也越来越多地去做一个城市的区域、片区这样的事情。一个是因为我本身做了一些策划的工作,对城市和区域有了更多的研究;同时现在我们的视角也是觉得,仅仅去谈论一个单体的建筑,可能它没有那么大的意义,或者说仅仅一个单体建筑在整个城市里能够产生的价值和控制力没有那么大。

我们去年做了一个张家口奥体中心旁边四平方公里的城市设计。在这个城市设计里,我们也是从低碳观的角度出发,着重提出了几个策略,一个就是紧凑型城市,紧凑的规划,在发展区域提高它的土地使用强度;同时让它有很多的混合功能区,像刚才杨总说的。


另外,我们也做过香港城市的一些研究,这些研究发表在AC新媒体和《北京规划建设》杂志上,我们把这一系列研究的名字叫做“香港乡土”。香港从以前艾伯克隆比的规划开始,就划定了很清晰的发展边界。香港总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它城区内有非常高的开发密度,同时在它非常现代化、非常高密度的这种城市发展之下,咫尺之间马上就有很好的郊野公园系统,各种郊游径,还有保留的一些包括围村在内的以前的乡村文化的东西。所以它的整个发展就是,让密度高的地方更高,然后在很近的地方,让市民很快能有很好的放松休闲的空间,包括郊野公园系统、人文乡村等等。


我们所做的奥体中心周边区域项目正好是一个带型发展的片区,所以我们在我们的策划和设计案里,也是通过奥体中心串联出来的一个城市绿地贯穿整个片区,还不完全是纽约中央公园的那种方式,它是一个蜿蜒曲折的运动公园,有着折线型的几何形态,增大了城市建设区块和绿地之间的接触界面,同时限定了建设区块的边界。几何形态运动公园周边的道路是非常有密度的道路系统,周边地块的功能安排也是职住一体的混合功能,在这里工作或者是生活的人,能很快地走到这个运动公园里去休闲放松运动。主要道路两侧的景观,也不同于通常道路两侧的街墙,而是一侧是围合的建筑、另一侧是景观良好视野通透的运动公园。


所以我觉得规划在整个体系里其实是能够产生很大的价值的。


那从规划的层面再下来一个层面,我觉得就是建筑的层面。建筑这个层面里,我们去看很多大师,比如印度查尔斯·柯里亚的建筑,他的管式住宅、贝拉帕增量住宅等等,其中管式住宅,就是用自然的通风系统,低技的方式,在很热的地区产生自然通风的效果。


查尔斯·柯里亚的管式住宅剖面


我很赞同低技的方式。其实并不是说一定要花多少钱、要用多么贵重的材料,刚才宝贵大叔也说了,他们用了很多废弃的材料,也可以产生很好的效果,这是基于你的设计能够为它创造的价值。上次我们去台湾,去看宜兰县政府大楼,它也是能够有自然的通风、采光、遮阳的建筑,然后有一些水池、一些屋顶的绿化去做小的微气候的调节,然后有一些传统的建筑材料,那种砖、那种瓦,能够呼吸的,然后地面是可以渗水的砖,可以做雨水收集,整个建筑非常乡土、非常生态。而且整个建筑的姿态,也是非常亲民的,没有围墙、没有大门,也不是高高的台阶这么上去。不同的机构,包括为残疾人服务的、或者是为妇女儿童服务的,各种机构都在里头,市民可以非常方便地走到它里头的各个部门去办事,然后也可以在里面去参观等。我觉得这就是一种低碳观。而且它这样的做法,也像刚才说到的江亿博士的观点,做得不好的建筑,在运营时会产生很高的运营维护费用;低技的方式,实际上是让它在后期的运营维护成本也低很多。


台湾宜兰县政府大楼


再下面一个层面,就是我们的建筑做好了,我们还要做旁边的一些环境,或者要去填充一些城市的空间。以前看到的美国的一个案例也觉得非常好,就是它在一个金融中心区的位置,有一栋房子拆了,然后就在那块地上做了一个都市农场。地也不是很大,1700多平方米,划分成很多很多的块,种了200多种蔬菜、水果、草药、鲜花,以及让人能够安静的薰衣草等植物,并且提供了许多休息座位,鼓励公众使用这片空间。旁边的楼里头的人,或者是旁边社区的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然地参与学习,种植、栽培、采摘,在这里可以了解粮食系统和体验季节的变迁。也可以带着孩子来,又来学习、又来游玩,又来体会农耕的生活、或者是认识农作物等等,进行各种实践的学习体验。



底特律市中心都市农场

我觉得就是用特别质朴的一些手段去做好多事情,也是一种低碳观。好像跟刚才杨总说的“昂贵的奢侈品才是节约的”有点矛盾,但其实也不是矛盾的观点。比如说像我们使用的一次性筷子,很明显,虽然它特别便宜,但是它造成木材的浪费、以及回收起来对社会资源产生的浪费确实很大,这并不是我所说的低技或质朴。但是我觉得,宝贵大叔他们用一些废旧材料的再利用这种方式去做建筑、做景观、做雕塑,这是我非常认同的一种低碳观。

杨洲:我们以前缺乏对于客观世界的一种尊重,包括对于土地的浪费,对于物质的浪费,都是对于客观世界缺一种尊重。因为它太便宜了,太容易得到了。


刘文鼎

(北京文鼎筑城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主持建筑师)

我国大拆大建的造城模式,可能跟咱们传统的木构建造体系有关系,自古以来,咱们的木构建筑能够实现快速建成,但由于缺乏耐久性,木构建筑需要不断更替,也就是不停地拆旧建新。


咱们常说木结构的建筑是亲近自然的,而且是可消解并回归自然的。人在木房子里待着也很舒服,但是从木构建筑的生产过程来看,却要砍伐树木、消耗森林自然资源,也破坏了自然生态。而且是不停地拆建、更替,这样的建造过程放在历史范畴来看,可能不如西方的石头建筑建成后一劳永逸并且到今天仍在使用来得更低碳。


欧洲城市中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甚至更早的历史建筑,有大量的现在仍在使用,而且包括教堂、居住、办公、商业等不同的使用功能,也有的功能发生了转换,建筑被注入了新的功能,这些横亘上千年至今仍在使用的建筑,当初的建造虽然昂贵、费时,建成效果也与自然对峙,但在纵深的历史时间段中看,却是可持续性的、更集约的、更高效的建筑产品,达到物尽其用,同时也成为建筑艺术瑰宝和文物,具有远高于物质价值的精神价值。这和杨洲刚才说的奢侈品才是节约的,是一个意思。而中国古建筑留存至今的仅限于寺庙、宫殿等与宗教与皇权有关的功能,唐代木构存世不到三个。


我也想过一个问题,你看咱们汉唐宫殿尺度非常大,但当时的建筑技术是相对落后的,到了明清,古建技术不断进步并趋于成熟,但宫殿的尺度却小得多了,可能是出于实际使用不需要那么大的尺度,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古建筑不断消耗原始森林的过程中,明清时已很难找到符合汉唐时宫殿尺度及跨度的结构型材了。清代重修太和殿时,柱子已经找不到胸径符合的整棵金丝楠木来做了。我们前几天去大同,到山西华严寺看到金代在辽代旧址上重建的大雄宝殿,很震撼,建筑面积1500多平米,是中国现存木构宗教单体建筑中规模最大的,它的数量级已经和2300多平米的太和殿是一个数量级了,它的辽金两次建设,都在王朝国力最昌盛时期,我国自古就有国家兴盛就大兴土木的传统,从当时看是浪费和不低碳的做法,却给后世留下经典的建筑,所以说低碳与否,也有它的历史辩证观。


同样是东方国家,日本也是木构传统,而且处在地震带上,房屋的更迭速度更快。日本的房子,由于土地私有制,地皮价值被看得更重,使用寿命超过20年的房子在房产评估中已经不值钱了,很多都会被拆掉重建。


武汉大学工学部第一教学楼


去年有一个事儿,就是武汉大学的工学部第一教学楼被爆破拆除了,那楼是原来的武汉水利电力大学在被武汉大学合并前,在1997年开始建的,2000年投入使用,仅使用了16年就给拆了,拆的理由是建筑体量及高度对东湖的景观和珞珈山的天际线造成破坏,拆除爆破,就花了一千多万。其实不一定非得拆它,通过改造把建筑体量处理得整些纯净些,是能够在视觉上削弱建筑对环境的影响的。拆了以后再盖一个新楼,就算采取诸多的绿色低碳技术,静态地单看这个新楼它是低碳的,但从拆旧建新的整个建设历史来看,拆掉的楼全生命周期内发生的建筑能耗如果摊到新楼上,就是说从两次建设立项的全过程来看,新楼的存在是否低碳也会大打折扣,新楼的绿色措施节约的能源是否能抵消拆除旧楼造成的巨大浪费?


巴黎蒙帕纳斯大楼


这让我想起巴黎的蒙帕纳斯大楼,1970年代在巴黎老城区建的一座超高层建筑,是除埃菲尔铁塔外巴黎老城区的最高建筑,也是老城区唯一一座摩天楼,对巴黎老城景观造成严重破坏,建好后也是一直遭到众多的非议。但法国人并没有把这楼拆掉,甚至把它作为城市建设的反面教材,意识到在老城区建设高楼的错误后,把超高层建筑的发展都集中到德方斯去了。2005年蒙帕纳斯大楼被专家检测出含石棉致癌物,2008年大楼又在世界最丑建筑评比中排名第二,就是这样,法国人也没有把它拆掉了事。其实人会审美疲劳,审美也会有适应性,那楼你看惯了,也不太觉得它是一个什么事儿了。蒙帕纳斯大楼还提供了一个俯瞰巴黎市容的绝佳位置,顶层对外开放,吸引了无数观光客。


热电厂烟囱和天宁寺塔


我们在历史宏观层面辩证地看问题,会发现事物在好与坏之间转化,是否低碳也得两说。国内往往是该拆的不拆,不该拆的却拆了,就看你怎么说。好比天宁寺塔旁边的热电厂烟囱对古塔文物环境造成破坏,但烟囱又作为工业遗产被保留,它失去了原来的功能,成为仅仅满足回忆与情怀的布景式存在。福绥境大楼的庞大建筑体量也对妙应白塔的历史环境造成破坏,但大楼作为社会主义大楼也被保存了,里面的居民已经很少,处于半空置状态,在新的功能被注入之前,它的闲置也是一种浪费。是否低碳,可能不仅从物质角度,还得从与人的情感记忆、城市文化、城市竞争力等综合效益的角度来衡量,权衡利弊得失。


福绥境大楼和妙应寺白塔


大同整体复原古城的做法也很有争议,新建的城门楼、望楼和亭台楼阁大多都空置在那儿,是没有功能的布景,那么大的资金投入,从这个角度说是浪费的、非低碳的。但我也想,甭管古城是否按原貌复原,多少能让古城有些与千城一面不同的特色,有些看头儿。而且现在新修的一百年后也成了文物,后世人们可能也不会觉得它“山寨”,就像我们现在看民国时期建的一些并不考究的折中主义的西式建筑,也会觉得那些建筑有意思。


建筑师的审美和民众经常不同,还是有些孤芳自赏的。还说前几天去大同的华严寺,里面有一座新修的楼阁,先是爬上去转了一圈儿,下来后发现还有地下室,正犹豫要不要下去看,旁边的游客说里面可棒了,还不只一个人这么说,下去一看,是一个纯铜打造的殿堂,佛像和天花、地面、墙面、楼梯等都是铜的,金光闪闪的,但没什么细部,现代工艺做不出原来手工艺的感觉。赶快兜一圈走了。从造价来说,它一定是非常昂贵和奢侈的,但也确实愉悦了少数建筑师以外的多数民众的视觉,使民众获得精神上的满足。这时看问题,好像就不能用是否浪费和低碳来衡量了,说不定后人来到这里,也会有我们去承德外八庙看那座铜顶大殿的感觉,不好说,有时想想也会觉得困惑。


关于低碳、生态、绿色的理念,建筑师在做设计过程中的可控制环节实际上非常有限,感觉大多情况只是表个态、喊个口号。但哪怕只是喊口号,也有它积极的一面,就是逐渐让大家明白这个事儿,也开始多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包括咱们来张总这儿,看张总做的这些事,变废为宝,那绝对是低碳的技术,而且张总现在搞的“低碳雕塑营”,把“低碳”这两个字打出来,那我觉得对于民众包括这里的村民,就有一个教育、宣传的意义,让大家慢慢有这么一个低碳的意识,起码从个人来说,咱们个人的一些行为能够做到低碳一点儿。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


咱们现在依法拆除违章建设,咱们能不能也立个法,保护还没达到使用年限的建筑不被随意拆除,拆除之前也应该做个全面的评估和论证。现在城市更新和旧城改造的项目很多,我觉得从建筑师角度来说,应该珍惜每一次机会。因为旧城改造,可以看做是对从前不完善的城市功能和不美好的城市形象的纠错、修复机会,我们应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做出严谨、审慎的设计。如果拆除后盖的新房子在设计理念与手法方面比原来的老房子没有提高,甚至与城市环境更不协调,就会造成城市景观不可逆的破坏,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百万庄西区拆除后最先动工的几座新住宅楼已经建好了,从外观看,效果实在不理想。

杨洲:很多旧城改造第一个动作就是拆。1858年,奥斯曼改造巴黎时就留下了一张版画,表现的是巴黎左岸的密集建筑群被拆除,拆出来的就是现在的艾克大街(Rue des Ecoles)。


巴黎旧城改造版画


曲方舒

(北京颐和怡景景观工作室合伙人,景观设计师)

就刚才您提到的拆与不拆的这个事,我觉得真的可以讨论一下。


我现在做一个小酒店的项目,就在潭柘寺边上,算是旧村落的改造,改造成一个度假小酒店,这里边的建筑师就面临一个什么问题呢?是对于现状建筑应该持什么态度的问题。这里面有一些房子,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建的,甚至还有2010、2011年左右的房子,现在还能用,从建筑功能的角度需要进行改造。但是住里边的人说了,到了冬天的时候,外边零下5度,里边零下3度。从情怀来说,也许是留着,但是从生活来说,可能真是它不太适合。


这也算是一个使用过程不节能的案例吧,与刚才朱总说的一致。


说回到建筑的低碳与伪低碳这个话题上,大家刚才从规划到建筑,从大的到小的方面都说很多了,很有意思,也获益良多。作为景观设计师,我也来补充几句。我想从一个特别个人的角度来说这个事儿。我本科是学建筑的,然后研究生去学了室内,最后毕业出来,做了十几年景观,一直到现在都在做景观,我以前的同学都是建筑师,现在跟他们开玩笑说起来,我就说是在画配景。上学那时候的大设计,建筑单体之外的场地都被叫做是配景。


我现在从建筑做到景观的一个原因,就是嫌弃建筑师做的事情似乎是有点过于隆重,我对宏大叙事的东西总想敬而远之。


对于特别高调特别革命性的东西,我总是忍不住心存疑虑。随着时代的进步,很多价值观都在发生变化。有时候越是清晰的单一逻辑,它就越容纳不了更多的复杂性,就越容易流于简单粗暴,从而让人有点忐忑。就是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地知道这个逻辑是对的呢?


在阿布扎比国际机场的旁边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马斯达尔城,这是当年号称“零碳城”的一个全球瞩目的项目,是诺曼·福斯特做的,据说要投资1400个亿,在戈壁之中建起一座近乎科幻的零排放的未来城市。当时是预计2016年要建完,全部交通采取无人驾驶的方式。我今年春天路过的时候,专门跑去看了一眼,超尺度的路网,无人的工地和荒漠中孤零零的几座高科技建筑,现在基本已经属于烂尾的状态。

朱颖:这不是和咱们干的事一样吗,福斯特要是不能承诺承担现在的浪费,提的低碳也是假低碳,我从来不主动给业主汇报低碳的事儿,因为你干的活,就不是低碳的活。

曲方舒:对的。刚才崔曦总说的质朴那点我特别同意,就是有时候,低碳这点儿事,也可以用特别质朴的方式,很轻松地体现出来。你就比如说我们家的一个小事儿,我儿子今年两岁,他每天洗完澡之后,我公公婆婆就把他的洗澡水拿去洗他的衣服,或者是拖地用,而不会直接倒掉。这可能是中国人骨子里头的一种“惜物”的精神,或者是按杨总刚才说的,就是对物质的一种尊重。

杨洲:物尽其用。

曲方舒:对,物尽其用,其实我们中国人,是有物尽其用的传统的,这是一种朴素的生活哲学。北宋的司马光,写过一篇《独乐园记》来讲他在洛阳的一个园子,文章里边就有一句话说,“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就是说麻雀筑巢,只占了一个树枝,然后说“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就是说鼹鼠喝水,不过一肚子。“各尽其分而安之,然后“此乃迂叟之所乐”也。


我觉得说低碳也好,什么也好,有时候你尽量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可以了。


我去年的时候,还在上班,那时候做了无数的售楼处,这些售楼处的造价都非常高,景观造价都做到每平米一两千,两三千。开发商愿意在售楼处上拼命砸钱。这种纯粹作为销售道具的东西,就是你做出了再精致的场景也会觉得不是太好玩,在成就感上略微打个折扣,因为实在是太浪费了,跟物尽其用的思路完全相反。


我去年有一个项目,基地比市政道路低了一两米,那一块地建筑师一核算,说是用土方量填平,一定要填平,不能让它是个坑,费用需要两百万。然后甲方一评估,觉得没事,钱核得过来,他就这么直接填平。其实我们景观还可以有很多办法来处理这个事。


所以说我忍不住吐槽一下这个事。我觉得两百万花得非常的不值,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你填完了回填土之后,它还会沉降,你还需要更多措施去处理,加钢筋也好,干嘛也好,这都是很没意思的事。还不如我现在做的项目,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小村子改造的项目,我们跟甲方商量好,把拆下来的老的石头墙里面的石头,用新的砌筑方式重新在这个项目里使用。这个非常小的事情,我就觉得挺好玩的。不管是人文方面还是减少碳排放这个事上面,都有意义。


傅凡

(北方工业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教授)

我也觉得建筑师相比景观设计师都特强势,因为我们经常做完设计之后该做施工图了,或者施工图基本上做完了,拿去汇报的时候,市政、建筑就说这样不行,这儿挡我窗户了,这儿有井盖,这儿是化粪池,然后就全都改了。所以我觉得的确景观师是最后一个环节,更弱势一些。


杨洲:景观的基础就是在于生态,如果没有生态的话,谈什么景观呢?生态跟美学是景观的两大核心基础。

傅凡:今天来,听完刚才大家说的,我说说我对低碳的一点看法。


我觉得建筑本身就有一个原罪,它就是要追求宏大。什么是宏大、伟大?那首先就得大,所以它一定要占用空间,什么叫美?《说文解字》说“羊大为美”,做得不好,个儿只要大,它也能够带来一定的美感。大的空间就会产生神圣感。我看过一个美国的景观师西蒙斯写的一本书《启迪》,写的是他在全世界旅游的时候的一些感受。第一篇就讲他在罗马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墨索里尼的守门卫兵。卫兵给他讲,今天有一个人去见墨索里尼,先在外边一间屋里等候,屋里面就他一个人坐着,是一个大理石的坐凳,坐凳还是往前倾的,大理石的地面还特别滑,他坐在凳子上边总往下出溜,就得拿脚顶着。难受半天,已经快崩溃的时候卫兵说,可以进去了。然后往里一走,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走了很长的距离,尽端有一个大桌子,墨索里尼坐在那儿,当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人的精神就被挤压到了极限。原来还想要官什么的,走到桌子跟前的时候,一切的想法都没有了。这时候墨索里尼抬头说,你想要什么?这时候这人的内心就完全崩溃了。巨大的空间就是能产生这种神圣感,那它就一定会浪费空间,浪费材料,浪费能源。今年UIA,原来我也投的一个论文摘要,打算写浪费的空间,当时为什么有这么一个想法呢?就是去首都博物馆,带着孩子去的,在一楼的时候,先给他穿外套,因为冷,然后到了顶层的时候,又给他都脱了,因为太热,当时就觉得这么大一个共享空间,其实是浪费的,没必要这么大,就是追求一种神圣感。当时的计划是举三个案例,一个大剧院,一个是首都博物馆,一个是国图的二期,都属于空间利用率特别低,空间浪费又特别大的。最后没敢写。


反正我觉得现在低碳、绿色,归根到底,大量的还是概念的炒作,我觉得它给建筑师、规划师、景观师,又提供了一个新的噱头,以前推美学、推功能、推地方性,觉得推到一个尽头的时候,大家没招儿了,这时候就给你编出来一个招儿。以前的建筑,可能一年能耗50万度就够了,现在我弄一个建筑,特别的宏大,理论能耗100万度,然后说我这个建筑节能,能节约30%的能耗,结果总体能耗还是增加了,而且建造、运营成本还特别高,就像清华的中意节能楼,网上有很多说法。


对于城市,我觉得也是这样,改变不了。每一个城市,都希望越大越好。大才有人,才有土地,才能有钱,然后才能有更大的权力和实力。这种模式怎么能改变,可能得淘汰目前的这种城市发展方式才行。所以我现在对于在大城市搞窄路密网不看好,窄路密网在小城市那种小规模、小尺度,低人口密度,能实现,但是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高人口密度,再加上这么大的城市规模,很难实现。我还是比较相信紧缩城市和混合分区,我觉得,这样的才能按照开放社区来建设,目前这种超大城市,我觉得实现的难度还是挺大的。


季诚

(北京文鼎筑城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合伙人)

说到这次的主题“低碳”,从我第一次听到“低碳”这个词以来,很长时间都搞没明白为什么它会成为环保的代名词。低碳就是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也就是减少因为工业生产等各种人类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气体。但是这些排出来的二氧化碳气体本身对大气层温室效应、全球气候变暖等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在科学界其实并没有定论。



刘文鼎:我看过一本写气候历史学的书,好像是一位瑞典籍华裔科学家写的,他说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的观点是现在所谓的大气变暖、温室效应,实际上是地球气候活动周期的一个历史阶段,与二氧化碳的排放没关系。就是说在地球的气候历史周期中,都有不同的气候变暖时期,他搜集了大量数据来支持他的观点,论证气候变暖与工业文明及人类对地球的过度开发是没有关系的。


季诚:我的理解是这样的,碳排放对全球气候的恶化也许有影响,也许影响并不大,但其实这件事已经无所谓了。我们看到最近出了一个和碳排放有关的大新闻,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了《巴黎协定》。这个《巴黎协定》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约定减少碳排放。那么说大家都呼吁的低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其实碳排放是和环境保护有关的大量指标中,各国都认可,而且比较容易量化的一个指标。因为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是很容易算出来的,比如我建一个厂,我的原料、设备、生产、运输一系列过程所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都是可以量化出来的。有了这个大家都认可的指标,就可以制定标准了。大到国家有国家的碳排放标准,小到每个企业也有每个企业的标准。有了标准以后,就有超过标准的,也有低于这个标准的。那么最关键的意义就来了,超过标准的,可以根据指标出售剩余的排放量,而没有达到标准的,则可以购买排放量,碳排放就成为了一种商品,形成了碳排放交易。

杨洲:碳货币。

季诚:是的,把它货币化了。所以美国不加入,因为美国是碳排放大国,这个交易对他们来说不划算。那么话说回来,碳排放只是世界大部分国家为了达到改善环境的目的而产生的一个货币化指标,低碳本身并不是和环保直接划等号的。实际上科学家们从很多的角度来研究人类对环境的影响,碳排放只是其中之一。我看过一些资料,其中有这么一个指标我觉得很有意思,叫“生命足迹”。这种研究方法首先认为地球基本上是一个封闭的系统,除了太阳能之类的外来能源,地球本身水和陆地的资源总量是固定的。那么就可以推算出来一个相对的指标,就是咱们每个人,在地球上维持一生的生命所需要地球提供的,能够连续生产消费资源和处理废弃物的土地和水面面积。全球人均大概拥有1.5公顷的生态性土地和0.5公顷左右的生态性海洋资源。


咱们国家这些年从农业国一跃成为高度城市化的国家,居民生态足迹从不到1升到了5到6,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可能已经高达10。也就是说,可能我这一辈子,要消耗10公顷陆地和海洋资源,才能维持生存。



有人计算过,如果中国按照现有的低技术高消耗的发展模式,要达到欧美发达国家的人均生活水平,可能需要三到四个地球的资源。当然中国现在还在飞速发展,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个指标也只是统计学的一个指标,但是完全可以看出中国资源紧缺的严峻形势。



我觉得现在像宝贵大叔所做的,将混凝土垃圾再利用,不但减少了生产建筑材料本身的资源和能源浪费,同时减少了处置建筑垃圾所占用的空间资源,在当地建厂生产的方式又降低了人力和物流所产生的资源浪费。这些是在当今中国非常少见的资源逆消耗,是能够降低生命足迹指标的做法。

朱颖:宝贵大叔做的是静脉经济。


季诚:对,静脉经济,是一个逆循环。像我们建筑师做设计,一般都是做加法,直接消耗资源。建议改变思路,减少资源和能源的消耗,甚至把已经消耗的资源回收再利用,这样实际上才是低碳环保的做法。


张宝贵

(北京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其实哪有废料啊,世间本无废物,废与不废,不在物,在于人。三十年前用废料做装饰,因为无路可走,我用废石渣做雕塑模仿石材效果,是为了把东西卖出去。



现在为什么很多人也讲环保,不能打动人呢?也许是出于理论又归于理论。我并非为了打动谁,如果一定要说为什么,完全出于生存的需要,为了把水泥制品做出石头的感觉,我在石渣的再利用上下了功夫,一切出于市场的需要。


上海宜兰贵斯酒店 1987年我从插队的山西回到北京,一时找不到工作,落户奤夿屯,一开始拿水泥做雕塑,北京院张景华好心地告诉我:你做的东西,第一是水泥感觉,谁用啊?第二又是传统造型,这辈子没希望。怎么做出石头效果?试着往水泥里头加石渣,然后去打磨,去剔凿。我还到建工部大楼,北京展览馆,看前人如何做干粘石、水刷石、水磨石。但是干粘石、水磨石、水刷石档次低,我尝试朦胧效果,试了很久,建筑师一看,说这个好,很现代。开个玩笑啊,我发现“投机取巧”就是现代,现代派大师多少和“投机取巧”有关系,我最初做的“松鹤延年”,做了一个多月,手都磨漏了,一分钱都卖不出去,没人买。后来做了个抽象的牛头,书上抄的,用苯板做阴模,毛绒绒的,水泥加石粉,做出来像石头,大家说好,有人喜欢。机会在哪儿?什么是巧?


今天我到处讲低碳这事,还是为了生存,为了让建筑师喜欢,宝贵混凝土有很多故事,我能讲出乐趣来,低碳的本质在骨子里头,不管你我他,还是国家,都是为了生存。我当初拿锤子剁石渣,一天剁不出一公斤,昌平有个地方叫“八家”,正好有石材厂,石渣、石粉堆积如山,没有人要,荒料成就了宝贵的混凝土。三十年来,我们用石渣石粉做了很多项目,比如最早的亚运村浮雕、钓鱼台国宾馆、中国历史博物馆等。后来的国家大剧院吊顶、首都机场T3航站楼,还有奥运会雕塑。最近几年一直为建筑师做墙板,用固废材料表现特殊质感,不管怎么发展,还是为了养家糊口,在这之中交了不少朋友,建筑师都夸奖我们,像是又娶媳妇又过年,没想到这事儿到今天和低碳扯上了关系,我就借低碳说事吧。大胆讲啊,低碳有时候弄不好只是个说法,是个秀,有时候低碳又是个局,我没有恶意啊,政府在做局,大家在做局,我在做局,为什么?每个人都是为了生存。我们迎着政府的号召,争取国家政策,显示自己有本事,废料消耗得越多,成本越低。我用石渣出于无奈,为了降低成本,为了模仿石材,后来才发现,水泥水化作用完成后收缩应力大,它就要裂,加了很多石渣后,它可以有效影响制品收缩,从而阻止水泥制品开裂。中国的装饰混凝土厂还有GRC厂,为什么产品容易裂,容易脏?就是没有大量使石渣石粉,这虽然有点偏激,但是个事实。


后来联系到低碳上,多少有点赶时髦。就像你们做设计,实际上也要狡猾,也有自私,在瞄开发商,或者瞄规划,瞄准政府,希望脱颖而出。取得经济效益,或者社会效益,还有各种成就感,曹晓昕的昭君博物馆,夯土墙里有石块,成为了曹晓昕的风格,显得与众不同,我们用固废材料成就了他。现在已经有雕塑家开始用工业废料做雕塑,12个人,24件雕塑,3米到5米,放在宝贵石艺的绿地上,搞了个“低碳雕塑营”活动。这是第一次,肯定会有不足,所谓当代不仅仅是设计理论,低碳是个角度。


现在的清水混凝土板,PC板,一般厚度15公分,一平米400公斤, 400公斤里水泥占100公斤。生产一吨水泥,排放一吨二氧化碳。我们国家前年年产21亿吨水泥。如果把15公分的PC板变成3公分的板,理论上减少了80% 的重量,也就减少了80%的对于水泥的依赖。

如果不承重的情况下,做薄了墙板,梁和柱的截面也变小了,这个数字是可以算出来的。原来的清水混凝土板的骨料都是石头和河沙,现在可以用丢弃的尾矿石渣和建筑废弃物。只是这个新设计,建筑师还不太习惯,因为安藤和柯布太强势了,他们对于清水混凝土的案例深深打动了我们。当下的装配式建筑来势很猛,PC板优势很大,提起来外墙自然想到了他们,多少会忽略低碳话题。其实把钢性的板做成柔性的板不但会少一点对于水泥的依赖,而且会有利于抗震。


这次的冬奥会办公室薄宏涛设计的,里边有200个洗手盆,拿废料做的。低碳材料还可以做桌椅、做灯具、做树池等等。现在城市在大拆大建,能不能把拆下来的废砖废瓦、废弃的混凝土粉碎了作为骨料?哪怕筛分不清楚,其中有灰有红有白,出来的墙板是迷彩色,大家把消化废料放在积极位置,推广一下,也许会成为当下城市的颜色,过去的城市是灰的,因为让烧砖。今后不让烧砖了,面对堆积如山的建筑废弃物,怎么办?城市彩色仅仅是设计出来的吗?新城镇新在哪儿?除了理论和样式,变废料为原料也许成丽一个新的内容,未杨,低碳材料也可以戓就城市建设之美。


前凣年,天津大学建筑孩院张颀找到我,说夬大建筑馆几十年了,年久失修,当初的靥砖大面积脱落,问戔怎么办?我建议他抍墙皮都铲下来,拉刳北京粉碎,再和水注搅在一起,做成新皇墙板,像原来的样弒,安装完了,张颀请:旧物换新颜,不叛的是天大可传承的糁神。“天不变,道亩不变”,现在人类玲境变了,我们面对扃谓的理论和规律可丐可以变一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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